最近，我发现了一个奇特的现象：各种 AI 编程产品的交互方式，都正在向一个相同的方向演进——多任务管理。「在任务之间不停切换」的工作模式，让我仿佛拥有了三头六臂，同时也把我的注意力彻底切成了碎片。
无论是模型厂商（Codex）、编程 IDE（Cursor）、编辑器（Zed）、还是终端（cmux），你都能看到非常相似的产品界面。
不信，你看：
它们产品界面清一色的是：
- 中间是 Agent 对话窗口
- 左边栏是对话的管理，而且是跨多个项目的对话管理
- 右边栏是查看文件改动情况等各种辅助功能
每个产品的布局可能略有不同，但大致框架相同，而且都强调在一个窗口中管理多个项目的 Agent 进度。不再像传统的 IDE、编辑器那样，一个窗口一个项目地「沉浸式」工作了。
这是为什么呢？
AI 编程的新形态
现在 AI 编程的产品交互已经进化到第三阶段了。
第一个阶段以 Cursor 1.0 为代表，主要的交互形态是在传统的 IDE/编辑器的基础上加上了 AI 对话的侧边栏。
这个阶段的特点是人机交互循环。由于模型能力还不够强大，这时候最高效的编程方式仍然需要人的接入。人需要判断一段代码是让 Agent 写，还是通过手写 + 代码补全的方式来写。
在这个阶段，传统的 IDE/编辑器的能力仍然占据产品大部分的空间，这是因为人需要不断审核和修正 AI 写的代码，IDE 本身仍然是高频操作。
大部分情况下，我的注意力集中在当前修改的代码上，跟传统的编程方式差异不大。
第二个阶段以 Claude Code 为代表，主要的交互形态是一个编程 Agent CLI。
这个阶段是一个激进的转型，交互形态做成 TUI 之后，人能做的主要操作几乎就只有 Prompt 了。第一阶段里需要经常进行的代码评审和手工微调操作变得很不方便。这对模型能力的要求变得很高。基本上，直到 Claude 4.5 发布之后，Claude Code 的这一套「完全通过 Prompt 交互」的产品形态才变得好用。
这个阶段的特点是 TUI，也就是抛弃了图形界面，改成命令行界面。很多人无脑吹嘘 TUI 界面，觉得它代表了未来。但实际上，TUI 上手成本高、能力有限的问题是致命硬伤。Claude Code 之所以选择用 TUI，一是为了更高的迭代效率，二是因为他们最终的护城河还是模型本身。
不过由于很多时候模型的能力仍然不是很可靠，我还是需要仔细盯着正在进行中的任务，并且是不是地批准一些权限。我的注意力仍然是单线程的。
第三个阶段，我们看到了 Codex，Cursor 3.0 的新交互模式，还有像 Zed 这样的编辑器以及像 cmux 这样的终端。这个阶段没有一个最流行的产品，但是所有的产品交互形态都趋向于编程 Agent 的多任务管理。
我是在 cmux 上最早用上这样的产品交互的，随后便在各个产品上看到了极其相似的界面。
产品交互的演进，背后还是模型能力的不断进化。当模型写的代码越来越可靠之后，我们就不再需要盯着它每一步的输出，而是可以直接交给它一个复杂的任务。也就是说，现在的 Agent 主要是用来做长程任务，而不是需要人的实时协作。在第一阶段的「人机交互循环」，已经彻底终结了。
既然人不需要盯着 Agent，那么省下来的时间精力，就可以用来开启一个新的 Agent 任务。效率提升的方式不再是做得更快、更好，而是能够并行多任务，增加整体的带宽。从这时候开始，人的角色从「与单个 Agent 交互」变成了「管理一批 Agent」。
| 阶段 | 特点 | 代表产品 |
|---|---|---|
| 对话侧边栏 | 基于传统 IDE，人机交互循环 | Cursor 1.0 |
| Agent CLI | TUI 形态，完全通过 Prompt 指挥 | Claude Code |
| 多任务管理 | 跨越多个项目的多 Agent 管理 | Codex、Cursor 3.0、Zed、cmux |
然而，「管理一批 Agent」其实并不像听起来那样美好。大部分情况下，我会淹没在 Agent 不停的消息提醒之中。一会儿这个 Agent 停下来需要我指导，一会儿那个 Agent 需要我给出方向。我仿佛一个救火的骑兵，在不同的 Agent 之间来回奔波，压榨我的注意力让 Agent 工作地更好。频繁在不同的项目之间切换注意力，任务越多，我的注意力就越涣散。
有人说，AI 越发展人的工作越累，看起来是这样的。
更致命的是，我需要记住每个任务的上下文，不仅要记住接下来分别需要做什么事情，还需要记住哪个任务需要停下来等另一个任务，记住哪个任务的结果不靠谱，后续需要我仔细检查。我开始像一个撑爆了上下文窗口的 LLM，运行缓慢。
如何缓解这一系列问题？如何能够驾驭多 Agent 的工作流程，在注意力不涣散的前提下，发挥出多 Agent 多任务的力量？我把希望寄托在了 worktree 和 goal 上面。在后续的文章中，我会继续分享我的实战经验。